AI 是史上最大的藝術竊案嗎?藝術家 Molly Crabapple 的控訴
Molly Crabapple 在 The Guardian 發表了一篇長文,說出了很多科技媒體不敢說的話。她不是第一個說這件事的人,但她說得最清楚、最憤怒,也最值得被認真聽。
藝術家 Molly Crabapple 並沒有試圖平衡討論 AI 的利與弊。她的立場很明確:生成式 AI,不只是技術進步,而是一場正在發生的「掠奪」。她甚至用了一個極端但精準的比喻,「這可能是史上最大規模的藝術竊盜」。
Molly Crabapple 作品的消失
2022 年,Crabapple 開始看到一些奇怪的圖。不是她的畫,但又像是她的畫。線條、色塊、風格都很熟悉,但又不全是。像是一個不太有才氣的模仿者用做的複製品。
她很快找到原因:AI 圖像生成器把她在網路上公開的所有作品全部抓走,餵給自己的模型,然後讓任何人都可以用幾秒鐘生成一張「Molly Crabapple 風格」的圖。
問題是,沒有人問過她。
這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故事。是全世界所有藝術家、插畫師、攝影師、作家——數十億件作品,在未獲授權、未被告知、未獲任何補償的情況下,被收割進了科技公司的訓練資料庫。
她的用詞:「史上最大的藝術竊案」。
科技公司知道自己在做什麼
Crabapple 在文章裡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:她沒有讓這件事停留在「受害者的哭訴」層面。她直接指向意圖。
風險投資人 Marc Andreessen 在 2023 年公開說,如果執行版權法,整個 AI 產業就會被「殺死」。 Crabapple 的解讀更直接:這不是一個意見,而是「我們知道我們在侵犯你的東西,但我們決定不在乎。」
科技公司的一貫策略,是「快速行動,打破規則」。而被打破的「東西」,就是創作者。
更巧妙的一招是散播「不可避免」的敘事:AI 必定會接管一切,藝術家遲早被淘汰,與其反抗不如擁抱。這種言論是一種讓人「預先服從」的說法,讓你在反抗之前就已經放棄。
在 2023 年的佩魯賈新聞節上,一個接一個的科技業倡導者對記者說「你的行業必須採用這些工具,否則就會被時代淘汰」同樣這些人私下卻對彼此說,AI 會讓寫作者失業,只是不在台上說而已。
藝術家最早看清楚
文章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段話,是開頭的這個設問:「誰早就預測到這一切?藝術家。」
2026 年,AI 「slop」(AI 垃圾內容)已經是個普通名詞了。AI 公司 CEO 在台上炫耀自家產品將取代大量工作。資料中心耗水驚人。聊天機器人被記錄到引發心理健康危機。
但早在 2022 年、2023 年,當科技媒體還在大量正面報導 AI 創意工具的時候,是那些親眼看到自己作品被盜用的藝術家,最早發出警告。他們被說成是守舊的、不懂技術的、站在歷史錯誤一側的人。
這是政治
這篇文章我最欣賞的地方,是它拒絕把這件事窄化成「版權法律改革」的技術討論。
Crabapple 說:「沒有什麼是不可避免的。人類的一切都由政治、金錢和權力決定。」
AI 訓練資料的問題,核心不是「技術上有沒有辦法取得授權」,而是「誰有足夠的政治力量決定規則」。目前那個答案很清楚:是科技公司,不是藝術家。
不只是過去,而是現在
這是一篇 2026 年訴說著 2022 到 2024 年發生的事的文章。
當時發出警告的聲音太小,現在我們終於在一個可以回頭看「啊,原來那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」。
但問題是:現在這件事停了嗎?
沒有。版權資料的爭議仍在法庭上纏訟。大多數 AI 公司的訓練資料來源仍不透明。創作者的補償機制仍然缺位。版權改革的討論仍在各國立法機構慢慢推進,遠遠追不上技術迭代的速度。
這不只是一個藝術家的憤怒,而是一個關於「當一個產業的發展速度遠超法律框架時,誰來為損失買單」的尚未解決的問題。
不管你是創作者、是法律從業者、還是在評估 AI 公司長期合規風險的投資人,都值得認真想。